深巷秋思(散文)

林显胜 2010年10月

陋巷秋思远

深庭夜梦长

午后的太阳在慢慢地收敛它的光芒,马路却依然很热。堵得像虫爬一样的汽车和涌动的人头聚在一起 ,共同感受着南方秋老虎最后的挣扎。渐渐降低湿度的空气仅仅消除了蒸桑拿般的闷热感,却始终无法荡涤弥漫在整条大街的废气。

马路两旁的高楼一幢连着一幢,寸土尺金的土地上不得不留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那是商铺后面老城区住户通往大街的出口。

站在巷道口往里面看,几间高矮不一的房子把弯曲的巷道遮住了。深藏的巷道究竟有多长?它会通向哪里?好奇心驱使我的两条腿迈进了这条狭窄的巷道。

老城区的建筑真不可思议,房子不仅外表各具特色,而且朝向都有偏差,随处可以见到为与邻居看齐而修建的三角形小天井。天井内种了些灌木或藤生类的植物,围墙上露出几片“万年青”或“血见愁”这些四季常绿植物的叶子。巷子里到处都是路口,每个路口都被拐角隐藏了去向,你根本不知道它会通向哪里又或者从哪个路口转出来,也许它本来就是一户人家的进门通道。只有主巷道你可以放心地走,因为,它必定能让你走出迷宫。

工作的上班去了,读书的上学去了,在这个最安静的时段走在铁将军把门的巷道里,一阵清凉的感觉在宁静中产生,空气也清新多了。虽然居民楼房后面就是喧嚣的商业大街,然而这里却完全与闹市隔绝,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闹市中的人们浮躁地等待着前面车辆挪动,他们压根儿没想过可以在这条连苍蝇也见不到几只的巷道里自由自在地、随心所欲地行走。因为,他们身处闹市之中,有着无法解开的闹市情结--他们肩负着人生为之奋斗的使命。能在这深巷探幽的人,想必是不再需要在闹市中开辟自己前进道路的闲人。

我忽然得到了觉悟:自己走进巷道之前不也是只盯着闹市的前方吗?

几位老人正围着小方桌打扑克。在竹椅子上闲坐的那位老太婆最先看见了我,跟着便是玩扑克的老人们都把疑惑的眼光投到了我的身上。他们的目光提醒了我:平时在这巷道里行走的不是邻里就探亲者。也许,他们脑子里的疑问只有一个:“这是谁家的亲戚?”试问,哪一个正在人生道路上奋力拼搏的人会在这个时段走进这种休闲的地方呢?

深巷之所以宁静,并非因为巷深,而是因为收敛。只有摆脱了五光十色诱惑的人才有机会体现到这里的清静,只有不再肩负沉重压力的人才会感觉到这里的轻松。

秋天,收敛的季节;深巷,喧嚣的归宿。